當我們聽到「動物實驗」，腦海中是否浮現這樣的畫面：一隻白色實驗鼠蜷縮在透明籠裡，身後是一排排冷冰冰的實驗桌與儀器？對某些人來說，這畫面帶點不適，但在生物醫學研究的現實裡，老鼠可是長年穩坐「實驗一哥」的寶座。這不是偏心，而是牠們在科學界的「實力派出線」。
為什麼選牠們？原因是——老鼠跟人類「有點像，又不太像」。別看牠們長得和我們天差地遠，從基因來看，我們竟然共享超過90%的基因。可以說，老鼠像是人類的「基因翻譯機」，幫助我們解讀遺傳密碼、研究疾病機制，甚至開發新藥。除此之外，老鼠還有其他「加分項」：體型小、好飼養、繁殖快、成本低。一隻老鼠三週就能生一窩，六週又能再來一批，這種速度對做跨世代研究來說超級划算。難怪從癌症研究到新冠疫苗，牠們都功不可沒。例如在聽力障礙的研究中，科學家就靠老鼠找出超過50種可能與人類耳聾有關的基因，讓診斷與治療有了全新方向。
話說回來，老鼠再怎麼神通廣大，牠們終究不是人。雖然遺傳結構類似，但牠們的生理與行為表現和人類還是有不少差距。像是牠們的心跳快得多，這在做心臟疾病研究時可能會導致錯誤推論。而在研究自閉症或社交障礙時，老鼠的行為也無法完全模擬人類複雜的情感與互動。這些限制讓科學界開始反思：難道只能靠老鼠嗎？答案是：不！其實，許多研究早已轉向多樣的「模式生物」。斑馬魚、果蠅、裸鼴鼠、吸血蝙蝠，甚至可以冷凍不死的青蛙，都加入了研究團隊。這些生物在某些功能上比老鼠還「專業」：像裸鼴鼠幾乎不會得癌症、蝙蝠血液中有天然抗凝血因子、斑馬魚對聲光反應極敏感……牠們就像是自然界裡的「功能型選手」，為不同研究任務提供更精準的答案。
但即使選手更多元，另一個重要問題依然存在——我們真的有必要讓這些動物承受實驗的痛苦嗎？這不是只有動保團體在問的問題。現在，全球越來越多科學家與政府單位，都正視這個議題。幾乎所有使用實驗動物的研究，都必須經過倫理審查，由實驗動物照護與使用委員會評估是否必要、是否有無替代方式、是否盡量減少痛苦。
這背後遵循的是一個重要的科學倫理原則：3R原則：
替代（Replacement）：有非動物方法可用時，就不要用動物。
減量（Reduction）：實驗中使用的動物數量要盡量減少。
精緻化（Refinement）：提升動物的照護與處理方式，降低牠們的不適與壓力。
簡單來說，如果能不用，就別用；非用不可，就少用；如果一定要用，就讓牠們過得好一點。這不僅是對動物的尊重，也反映出科學研究的誠信與責任。在未來，隨著人工智慧、生物晶片、類器官（organoid）等技術進步，也許有一天，我們可以完全模擬人體反應，不再需要動物實驗。到那時，老鼠與牠們的夥伴們終於可以「退休」，不再為人類科學的進步默默承擔痛苦。但在這一天來臨之前，我們仍然需要他們的協助。而我們能做的，是在享受科學成果的同時，也懷抱感恩與反思，讓知識與慈悲，一起前進。
參考文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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